那时光已然过去

罗衣怯怯 发表于 2010-05-10 15:59:38

那时光已然过去
...

我已不似
往日素心优游的少年
却常听见
人生的寂然哀弦

却不喑哑
也不啁哳
漫漫垂临
遮暗了晴光斑斓
 

...

等到激越欢欣
沉淀为清和适意
等到心灵之舍
汇聚了诸般美丽形色
等到记忆之乡
成为清籁歌吹的佳处

哦,那时
如果孤独,或者畏惧
或者痛苦,或者悲伤
袭来你心上
怀着淡淡的欢愉
予人抚慰的意绪

你会想起我
和我谆谆的字句


华兹华斯的诗 翻译过来又多了一种美
读得心有些发颤
诗 是最好的人文关怀
曾经有一段时间 小六每天抄写一首诗在床头
这个年代 文艺青年太多又太少
黄秋生版的杨贵妃秘史里 李白是一个猥琐的中年男人 不忍卒睹
不管怎样
愿我永远热爱读诗

异乡人

罗衣怯怯 发表于 2010-03-09 18:38:10

上海下雪了,且刮凶狠的风。小朵小朵的雪,本该轻灵优雅的慢慢旋转至落地,却在寒风的逼迫下,身不由己的飞扑到行人的身上和脸上。我仿佛都能看到它们小小脸蛋上的大大不情愿。

下午出门去学校。回来的时候是黄昏。暮色如盖,正一点一点遮拢这个城市。此时只留下一点细微光线。我骑车,慢慢经过这熟悉的路。灰扑扑和湿漉漉的路,公交车私家车电动车自行车行人交织在一起,在路灯昏黄色的光下显得惶惶然。于是,荒凉的感觉逐渐充满了我的心。

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是红灯。我的车停在一辆电动车的后面。那是一辆异常破旧的电动车,车上坐着两个穿深色衣服的男人。他们的脸被风吹得红通通,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眼看过去就觉得他们是异乡人。他们用我听不懂的语言聊着天,在绿灯亮起的时候飞快的离开。

我看着他们。看着这两个异乡人。我想是否异乡人的身上会有某种标志性的符号,或者气息,让人即使在这个昏暗又荒凉的傍晚也能够一眼辨认清楚。我想我的身上是否也同样有这种符号或者气息,是否别人也能够轻易的将我辨认出来。

喜欢崔健的假行僧。他唱我要从南走到北,我还要从白走到黑。我要人们都看到我,但不知道我是谁。

走了很多地方的三毛在橄榄树里是这样说的。不要问我从哪里来,我的故乡在远方。

对于整个的世界,他们都是异乡人。这种感觉,真好。也真坏。

不适

罗衣怯怯 发表于 2009-06-08 20:31:45

不敢相信上一篇日志是2月写的。现在已是6月。这里荒废得自己都不忍心来看。

日子平淡的过着。每一天的太阳都是新的,可是并无新事发生。渐渐失语,失神,最后很想失踪。

5月底的时候有了一次旅行。去云南。习惯了烈日下的长途跋涉以及颠簸困顿之后,始终在行走的感觉让我着迷。每一天的太阳都是新的,而每一天,都会有新的事情发生。

回到上海有强烈的不适。不知道穿什么衣服,梳什么头发,甚至以何种姿势行走。

连续两天窝在宿舍看完两本厚厚的小说。然后再看一遍。不想让自己思考。

此后要做的事将如潮水一波一波汹涌不息,甚至不会给我喘息的机会。若不想被淹没就只能狂奔。

条件反射一般,我已经觉得两腿酸软。只想躺倒在床一睡不起。

随时会落泪

罗衣怯怯 发表于 2009-02-17 23:21:28

很久以前,我读高一.用好看的信纸写信给喜欢的男孩子.对他说,你是唯一,让我想起来就随时会落泪的人.

那时候我真的是这样相信着.对未来的好奇和憧憬让心肿胀不安,像天未亮就迫不及待一定要绽放的花.我以为自己的眼泪特别丰富,却没看到在那样的清晨,每个孩子的脸都无可避免地被露水打湿.

一直到后来,我遇到了一些真正悲伤的事.很爱很爱的人从我的生命中突然离开,我没有任何机会再看一眼她的容颜.我所有的,只剩回忆.自己的回忆,以及别人的回忆.

我以为悲伤终于会像烟雾一样,在空气里逐渐消散.一年一年之后,我终于发现.我的悲伤,是一朵一朵的云彩.不断变换形状,不断在液态和气态之间循环.却始终...有着恒定不变的总量.

每一次我回到她住过的屋子,每一次我看到孤单得不知所措的爷爷,每一次我听任何人说起她,甚至只是想到她....我的眼泪总是不受控制地落下来.眼泪是禁忌的,是羞耻的.尤其是在别人面前.所以我总是偷偷的,不被人察觉的流泪.

今年的除夕夜,在爷爷家吃过年夜饭.一家人忙乱着,准备打牌,或者是看电视.爷爷一个人站在房间门口,仿佛被遗弃的孩子.我拉着他的手,情绪突然在一瞬间崩溃.我知道不应该,可是我还是痛哭失声.我蹲在那里,用手捂住眼睛.眼前所见的全是黑暗.我该去哪里找奶奶,我该如何安慰爷爷....

爸爸把我抱过来,我趴在他的肩膀上.他说,乖孩子,不要哭.今天过年,我们该高高兴兴.奶奶也会开心的,知道吗?

爸爸带我走出去.外面是村庄,人家,灯火.还有看不清楚的田地.我一路走一路放声的哭.停止不住的哭.风很大,我抬头看天.眼泪让天空变得很模糊.可是心里分明的知道,奶奶在那里,在看着我们.

这是我成年后,第一次在爸爸面前如此放肆的哭泣.也是第一次,和爸爸单独出去.我们看到了彼此所有的疼痛.可是并不能够互相安慰.疼痛,依旧是自己的.甚至被放大得更加尖锐.

昨天,我坐在下班的班车里.车子在高架上飞快前行,我又一次无来由的想到她.然后掉泪.于是我想起我年少时说过的那句话.你是唯一,让我想起来就随时会落泪的人.

是的,你是.我终于把那时候的自己推翻,并为现在的自己重新建立理论.

想起狒狒说.你漫长的青春期应该过去了.

嗯,我知道.它已经过去了.

折翅

罗衣怯怯 发表于 2009-01-05 21:54:49

我的翅膀缓慢而终于的折断了。缓慢到本该血肉模糊的伤口都已结了厚厚的痂。缓慢到我只是偶尔觉察到点滴的痛楚竟未放在心上。缓慢到直到如今,我才彻底警醒。

再也不会飞不能飞不敢飞了。如今的这个人,这张面孔,这颗心,依然是我吗。竟然是我吗。

我只能在平坦的道路上小心翼翼的行走,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。可是曾经我是多么喜欢随时随地仰头看天,迷恋每一朵云的变化多端。我会写华丽又疼痛的小说,我随时等待跳舞和飞翔。

我不知道自己有多久不再随意编造故事了。久得我似乎已经丧失了这种能力。我碌碌无为面目模糊的混迹在人群中,一天比一天更觉得可憎和可耻。

某一天,突然看到有人哗啦啦地抖开翅膀。洁白宽大的羽翼,形状美好的羽毛四处飘飞。然后,我看着那翅膀骄傲的扇动着,越飞越高。断裂的伤口开始刻骨的撕裂的疼痛,冰冷和温热的眼泪一起流了满脸。

想念我的翅膀。